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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開南:道行至簡 從容本心
  來源:新聞中心

 

李開南,主任醫師、教授、研究生導師,成都大學附屬醫院骨科主任兼外科主任,國務院政府特殊津貼獲得者,省衛生廳醫學學術技術帶頭人,國內知名骨科專家,我省骨科權威。中國醫師學會骨科分會委員,國際矯形與創傷學會中國創傷專業委員會常委,四川省醫師協會骨科專科委員會副主任委員,四川省中西醫結合學會骨科專業委員會副主任委員,成都市醫學會骨科專業委員會副主任委員,四川省醫學會創傷學組組長。

 

從事骨科臨床科研教學工作30年,在權威學術期刊發表論文40余篇。在骨科可吸收降解材料的研制和骨科微創技術應用與開發方面處于國內先進及省內領先水平。主編出版專著《髖部骨折》。獲國家發明專利2項和新型專利2項。獲得四川省科技進步獎和四川省醫學科技獎各一項,成都市科技進步獎一項。西南地區唯一的骨科創傷研究所執行所長等行業學術性研究機構的重要職務。2014年11月,當選新一屆四川省醫學會骨科專業委員會主任委員,四川省醫學會創傷專業委員會侯任主任委員,成為我省創傷與骨科領域的掌門人。

 

約訪他,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的忙,實在可以想見。在他的名字之前,各種頭銜和職務意味著繁雜的工作和事務。因此當他抱歉地說,因為臨時要參加一場學術會議,以致原定的采訪不得不改期時,我回道:好。內心沒有失落,反而更期待采訪這樣的“大忙人”了。

 

“龍濤,李主任呢?”采訪當日,劉老師領著我們四處尋找主角。一走進辦公室,幾位青年醫生正在電腦前整理錄入資料,劉老師問。“不在辦公室那肯定又是去住院部查房去了吧!”聲音傳來處,年輕醫生頭也沒轉的答到,仿若答案本就明顯得不值一提。

 

在一圈“好找”和“連環call”后,我們在一間平常的辦公室里靜待他的到來。

 

一米七多的個頭,白大褂、西服、領帶、皮鞋,胸前掛著工作牌,頭發整理得一絲不亂,步調干脆有力,神采奕奕。他滿臉的笑意大步走進來。抱歉、握手、坐定。交談中他語調輕緩、聲音磁性而溫暖。當我無意說出我是內江人時,自貢出生的他馬上回到:“我的半個老鄉喔!”說完又是爽朗一笑。

 

“就聊聊天”。或許是出于對我的寬慰,又或者本就是他的意愿,對于采訪,我們如此驚喜地達成一致。早前發給他的采訪提綱,他竟用回形針訂好,并附上白紙,在提綱上勾勾畫畫,標注上文字。他的認真和細致,讓人心生溫暖。一個專業領域的掌門人和“大牛”,對一個年輕小輩也如此的包容和誠摯。采訪中,不時有電話進來提示他還有許多亟待處理的事情,他總是禮貌地示意后,才中斷談話,頗有古代賢士的君子風度,寬厚謙和,溫潤如玉。

 

這是一間骨科的大辦公室,幾名護士還在電腦前整理記錄,進進出出。墻上掛著病人們送來的表示感謝的錦旗、條幅,有的已經沒處可掛,只得堆放在一邊。在這樣無拘的環境里,我們的采訪自然而流暢,每每說到好玩處,房間里的人便都哈哈大笑。他有問必答,當談到他的工作,他沉穩擔當,規劃宏志;當他談及家庭,他溫柔含情,柔軟得像一顆棉花糖。當他談及學生,他靜思鏗言,沉穩有節;而當他沉浸在回憶里,又情不自禁眉目含笑。

 

四川省醫學會骨科專業委員會是全省骨科最頂尖最權威的組織,匯聚了川內骨科屆的“大牛”。此次被50位前輩、同儕委員推舉為主任委員,成為這一組織的“掌門人”,并非易事。此前委員會的十屆歷任主任委員皆被四川大學華西醫院的骨科專家所“壟斷”,他的當選,也實現了非華西籍委員在此方面的“突圍”。

 

“在擔任骨科專業委員會委員的時候,我就敢于發言,喜歡在學術會議上跟業界的專家討論,可能他們因此記住了這個年輕人吧!”他笑言。談及當選,他說:“我很幸運,我的努力恰巧被看到了。”云淡風輕的背后,是他幾十年時刻的努力與沉潛。

 

    “起初,我并不想當醫生”

 

出生醫學世家,父母都是醫生,父親是一名外科主任醫師。即便如此,他也沒有繼承父母衣缽的意愿。“小時候,父母經常不在家,即使在家,也經常在半夜被匆匆叫走,逢年過節,其他的小孩子都有父母帶著,自己卻只能一個人。”對于父母工作的切膚感受,讓他打定了絕不從醫的意志。

 

一段小小的“插曲”改變了他日后的人生走向。高考填報志愿時,他偏向選擇工程機械類的專業。家里人不干了!爺爺奶奶爸爸媽媽齊上陣,輪番做工作。可真正改變他的卻是他的中學校長的一席話:“你性格穩重,很適合做醫生。”“實在是父母之命不可違,順帶著校長的話也把我給‘綁架’說動了。”最終,他“屈服”了,填報了醫科,進入南京鐵道醫學院(現東南大學)。

 

也許是并非自己選擇,又或者是年少的天性。大學時的他沒有一心撲在學習上,反而是熱衷參加各類社會活動。體育委員、班長他都做得風生水起,紫金山上的風、玄武湖的游船……那時,閑不住的他把南京這座古城玩了個遍。“學習,不當第三梯隊就好。”他把標準定得如此寬松。“相較于醫學理論課,我還是喜歡臨床醫學這些實踐類的課程。”

 

1986年,帶著“鐵道部優秀大學畢業生”的光環,他來到成都鐵路中心醫院(現成都大學附屬醫院)工作。經過三年輪轉學習,在定專業時,他主動選擇了骨科。

 

“當時好多人都去普外、胸外這些熱門科室,骨科人少,有很多可以探索的新東西。”他說,“也許是因為喜歡動手,喜歡挑戰的原因,當時骨科人員緊張,我在住院醫師培訓輪轉時被信任能放手獨立做骨科創傷手術……骨科外傷患者很多情況下,發現還存在很多問題,骨科還有很多事情需要去探索,感覺在這里很有用武之地。”“當時有位患者被火車撞了,送進來沒有血壓,處于完全休克狀態,但我們居然把他救活了。”談起往事,記憶依舊如珠玉般光潔常新。

 

作為一個“新手”,他像一個趕路者,不斷沉潛。“那時候每做完一臺手術,我都會靜下來回憶手術時步驟是怎樣的?有什么難點?下次還能不能更好?”他將這些臨床的實戰和靜思全部記錄下來,成為自己的“成長日記”。一點點累積,熱情也慢慢蓄積。“到參加工作的四五年之后,我真正地愛上了醫生這個職業”。他感觸地說到。

 

                                                        成長:一個好漢三個幫

 

成都大學附屬醫院骨科最初是一代中醫名家杜自民教授于1952年開設的骨傷科,20世紀60年代,醫院走過中西醫結合的道路并曾在20世紀70年代舉辦全國第一屆中西醫結合整復手法培訓班。杜自民教授來到醫院后,由于醫院當時處于成都鐵路地區的中心位置,經常會收治創傷骨折患者,所以在處理重大交通事故上方面骨科很有經驗。

 

憑著出色的工作表現,1996年,35歲的他被任命為骨科主任,也成為了醫院最年輕的科室主任。褒揚之外,問題隨之而來:一個年輕人如何領導比自己更有資歷更有經驗的前輩?年輕輕輕的他如何才能服眾,帶領科室的走向?

 

“是前輩們給了我最大的包容和支持!那時有醫院亦師亦友的前輩楊懋華主任常常給我提醒,在生活和工作上給予我指導和鞭策,幫助我順利地挑起這個重擔。”

 

工作中像一塊貪婪的海綿,奮力的吸取給養。他將勤、學、鉆、思做到極致。“那時不停地主動學習新技術,了解骨科業界前沿科學。很多外國專著,期刊幾乎都看過。”日常,他還保持著良好的學習習慣,“那個時候我每做完一臺手術,我總要總結和記錄,回憶手術步驟、冥想難點,問自己下次能不能再改進一下方法?正是由于平常的這些點滴積累和思索,讓他積累了豐富的臨床經驗。

 

除了自我發力,還有名師指路。彼時,他特地尋訪名師,拜求學業。“重慶第三軍醫大學西南醫院的骨科主任李起鴻老師、華西醫院的楊志明老師都可算得上是在我學術科研上的啟蒙者。細致到教會我如何選擇研究課題,如何在一個問題上深究下去,我發表的第一篇論文……我的成長,都有著他們莫大的幫助。老師的謙虛、沉潛給我了很大的啟迪。”直到今天,他和兩位老師還經常聚會,不僅是師徒,更是摯友。

 

在中華創傷雜志上連續發表3篇論文,并率先在國內開展腰椎微創手術……僅僅一年后,他便被醫院舉薦并當選為四川省醫學會骨科專業委員會最年輕的委員。因為認可、因為職業所帶來的成就感給了他繼續鉆研、繼續前進的動力。那時,即便像曾經父親半夜被臨時叫走,他也開始享受這樣的工作節奏。“一旦熱愛起來,投入進去,就不覺得累了。我是越做越有勁,沒事做反而很空虛。”像一個在茫茫通道中不斷刨土挖礦的工人,終于苦心不負,掘到了人生的“真金”。

 

也因為對自身能力和對團隊的信任,讓他敢為他人所不敢為:別的醫院不敢收治的重大交通事故造成的下肢嚴重創傷,他接下了,而且做得成功。別人沒有去想的,去做的,而又是患者需要的,我能不能有所作為。外出學習,無論是在國外還是國內,他都主動積極發言;若是專門探討骨科技術,他更是眉飛色舞,滔滔不絕,十足醫學的“技術控”。

 

他為自己裝上了疾馳的“馬達”,榮譽便接踵而至。1998年,獲鐵道部“青年科技拔尖人才”稱號;2000年,獲四川省優秀青年科技創新獎;2002年,獲國務院特殊津貼;2003年,獲四川省優秀青年科技帶頭人,當時全省僅10人獲此殊榮,2005年獲四川省醫學技術帶頭人……在2005年,他所帶領的骨科成為成都市醫學重點學科,在2007年成為四川省醫學重點學科。2013年初,成都市政府發文批準成立西南地區唯一的“成都市骨科創傷研究所”。“雖然做了很多工作,但是與國外和國內的其他大醫院相比,我們還差很遠。”深感責任在肩,他欣喜而榮耀,但又理性而清醒。

 

“很能干,有魄力,做了很多事情。”與他在同一戰壕奮斗13年的同袍汪學軍醫生對他“點贊”不停。

 

                                                為醫:生命禁區的闖蕩者

 

職業生涯中,有兩次經典手術,讓他聲名在外。1996年,還是他剛當上骨科主任的那年,一個星期六的晚上,急診室來了一位手掌被切斷的病患,他的右手手掌從虎口處被齊整切斷。當時的情景,讓看慣了各種傷患的醫生護士都不免錯愕。病患是一個20來歲的小伙子,這只手對病患意味著什么?作為主治醫生的他問自己。他為病人做了詳細的檢查:“切口處齊整,殘肢還在,可以接的上。”他當即判斷,并爭分奪秒地為病人進行“斷掌再植”手術,因為一分一秒的遲滯都意味著耽誤。人的手掌上各類神經、血管、肌腱的數量眾多,手術的最主要工作就是將他們一根根對接好,這極度考驗主刀醫生的細心耐心和精細程度,難度可想而知。“手術全程坐著,對眼睛的要求特別高,需要在顯微鏡下面一條條經脈對接好,不能有絲毫分心,幾位執刀醫生只能趁著換手的間隙喝一點牛奶維持體力。”手術從當晚的19點一直持續到第二天下午17點,20個小時的“鏖戰”,他形容,長時間處在手術室強烈的強光無影燈環境下,當走出手術室,眼睛因為不適應日常光感而劇烈疼痛,“眼前瞬間充盈著一片血紅”。

 

辛苦沒有白費,術后病人的手指成活良好,手指的功能大部分恢復。感喟的病人不僅向他道出了受傷的隱情,還在十幾年后的今天依舊與他聯系頻仍。“這臺手術也堅定了我對事業的熱愛。”

 

時光流轉至2005年。一天,救護車的警報聲逼近,當護士奔跑著推著平車上前,病人卻自己從救護車上走了下來雙手抬著腦袋徑直走進了急診室。這個外表無恙的病人的到來卻讓他和同伴們分外緊張。“病人的脖子折了!”看起來平常普通的病人其實已經是命懸一線。“樞椎齒狀突骨折錯位”這是怎樣一個骨折?它在位于人體后頸部,在成人頸椎骨折脫位中占10%-15%,但非常容易漏診或誤診,從而導致生命危險。這樣的骨折錯位被形容為“致命錯位”,在當時很少有醫院能夠做這種手術,他接手了這位病人,并用微創的手術方式將骨頭復位并固定住,救了小伙子一命。

 

說起來簡單的手術在業界卻是公認的難題,在神經密布的部位,若不能對解剖結構爛熟于心,同時擁有嫻熟的技藝,醫生是斷不敢觸碰這類病人的。在當時的醫療條件下,很少有醫院能做此類手術,即使做,也是開放手術,從后面將骨折處兩端的寰椎和樞椎進行固定,以免傷及作為呼吸中樞的脊髓。這種后路寰樞椎融合術不管骨折是否愈合,在固定兩端的同時,會導致寰椎和樞椎兩節椎體不能活動,進而影響頸部的旋轉。

 

考慮到患者只有30多歲,他決定從前面置釘將骨折處直接固定。這種頸部接骨手術在當時臨床治療上堪稱難度系數3.0的高難度手術。整個手術首先將頸椎復位,用一根極細的定位針扎進頸椎,從而確定需要固定的位置,再用一根空心的鈦合金螺絲釘順著定位針打進斷裂的齒狀突里,最終起到固定的目的。整臺手術要求首先置釘要準,要準確插在錯位的椎節上;其次擰起固定作用的螺絲釘的力度如何把握?“必須100%成功!”一點點的疏漏就將把病人置于死亡的邊緣。為確保萬無一失,術前他和拍檔陳爾冬教授反復模擬手術,調試、確認。手術非常成功,該患者術后5年復查顯示,其骨折已經完全獲愈合。手術被中央電視臺《走進科學》欄目全程跟蹤報道,被譽為“突破生命禁區的手術”。

 

突破禁區的手術,在他的職業生涯中中太多太多,因為他最擅長的就是神經密布的部位的手術,比如頸椎、腰椎、脊柱等等,“闖蕩禁區”,讓他多項手術在國內處于領先水平。2015年1月27日,成都日報刊發專題“成都‘最牛’外科醫生”,他榜上有名。

 

                                       創新:敢為人先 為他人之不為

 

成都大學附屬醫院骨科在微創和骨科生物材料應用方面達到了國內領先水平。在科研方面,形成了較強的科研團隊,科研立項每年都有重大突破,國家級和省部級的科研項目都有,充足的科研經費為人才梯隊建設打下了基礎。李開南教授說,“滿足現狀沒有意義,要找點有挑戰性的事情來做。”以1998年為界,以前是通過各種機會去學習、鍛煉,完成原始積累,打下堅實的基礎。

 

他的第一次創新就是在1998年實現的,當時醫學界已經有了“微創”的概念,但在骨科僅僅應用于四肢。當看到胸腰椎骨折患者通常需要在床上躺3—6個月才能愈合,有些患者甚至還出現畸形愈合時,而如果做手術,手術切口大,出血量多,患者又會非常痛苦,他想:能不能用微創的方法在骨折處復位并進行固定,這樣患者不僅痛苦小,而且可以早起進行功能鍛煉?這就是胸腰椎骨折微創椎弓根釘手術最早的思路。實踐證明,患者在術后第二天就可以起床站立和行走,目前該技術已在臨床廣泛開展。以此為基礎的“微創胸腰椎骨折椎弓根螺釘內固定解剖與臨床研究”也成為四川省的重點支持項目,目前其研究水平達到了國際先進水平,獲得了省、市醫學科技進步二、三等獎,國內外發表相關論文29篇,發明專利兩項。

 

同年,李開南教授與中國科學院、華西醫院合作研發出國內第一枚可吸收螺釘,并親自手術將國產的第一枚可吸收螺釘應用與患者,取得了優良的效果。現在國產可吸收螺釘已經廣泛應用于臨床,深受患者歡迎。“國產可吸收螺釘”的研制獲得成都市科技進步一等獎和四川省科技進步三等獎。在骨科生物降解材料的研究方面,相關項目已經培養出了十幾名研究生,相關論文達五六十篇,發明專利六項。

 

有了堅實的奠基,往后,各種創新思路開始噴涌而出,接連取得令人矚目的成果。

 

談及當年那臺被譽為“突破生命禁區的手術”,他說,成都大學附屬醫院如今配備了包括三維C型臂X線機、博依萊骨科手術導航系統等當今一流的骨科現代化設備。“有設備幫忙,現在做這種手術就不算什么了,但是在當時,完全是盲打,全靠他自己的空間定位。”

 

而每當問及一個非常具有挑戰性的手術時,他都會說,其實相關的手術已經做過很多,鋪墊得很多了,往后遇到類似的病例,重點主要是力求精準。

 

“一個合格的醫生應該是要得到病人的認可的,他應該是和藹的、有手藝的、有勇氣去創新的。”他說。在被問如何定義心目中的醫生時他如此回答。這句看似簡單的回答中包含了李教授數十年工作中所領悟的道理:一名好醫生絕不僅僅只是一個“匠人”,除了手上熟練的專業技術,他的內心還應當有深厚的人文關懷。在他的職業生涯中,他幾乎沒有遇到過醫患糾紛,這得益于他精湛的技術和與病人耐心細致的溝通。在擔任骨科科室主任的這些年中,他把這些“獨家秘訣”發展成了整個科室的服務理念。

 

在骨科病房的走廊上,正對護士站的那面墻貼著骨科護理服務的宣傳板報,上面細致地說明了入院流程、出院流程,設置了“服務明星”、交流墻、在您最滿意的護士照片上貼笑臉”等板塊,我們的服務宗旨“微笑多一點,疼痛少一點,康復快一點”宣傳板報寫道,您的建議是我們服務的方向,您的表揚是我們服務的動力,而交流墻板塊貼著層層疊疊的患者感言。

 

“工作更有計劃性,才能更好服務。”按照他的要求,骨科下一步在服務上還將提升到“人對人、點對點”的層面,讓每位患者都能感受到起溫暖和幫助。

 

李開南教授曾用三句話來說明他和患者之間的關系:用科學的精神研究病人、用學術的態度鼓勵病人、用優質的服務溫暖病人。而這三句話在日后成為了骨科的科訓。在他看來,一位好醫生應該要有良好的學科知識素養。“你不能讓病人覺得你這個醫生醫術不行,而且,要用自己的專業知識去給患者分析,讓他明白他這個病的情況是什么樣的。要讓他有信心去戰勝病魔。而良好的服務和態度會病人感受到醫護人員給予他的溫暖。”這也足可一窺,為何在各類醫學網站上,不少接受他診療的病人及家屬留言“李醫生親和,醫術高……”病人打分和滿意率總是高企。

 

整個骨科的醫生和護士加起來只有二十幾位,“人少活多”是科室面臨的現狀,“最多的時候,我們一天做了20來臺手術。”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他依然制定了多項有利于醫患溝通的制度。“五次溝通”就是其中之一。“骨科的病人來源很復雜,不像別的科室,可能常來常往,都是些老病人了,和醫生之間的信任度比較高。骨科一般都是新患者,很多時候都會要采取手術方案。所以我們的工作機制是和病人至少要有5次溝通:病人來了之后,針對他的情況進行第一次溝通,進行一個互相的了解。第二次溝通是在他檢查完之后,那么我們會告訴他,他現在這個病,情況是什么樣的,告訴他可以采取哪些治療方案。讓他自己來選擇。如果他決定選擇手術,那么手術之前我們會跟他進行第三次溝通,講明手術之后會達到什么效果。在手術做完之后,我們會跟患者進行第四次溝通,告訴他我們在手術中是怎么做的。在他出院之前我們會和他進行最后一次溝通,出院之后他應該注意些什么。這樣的五次溝通機制保證了患者的權益,也減輕了醫生在治療過程中的負擔。”而5次溝通針對的還只是一般的病人,在一些重病患者身上,“那個另論”。

 

除了“五次溝通”制度之外,李開南教授在骨科科室的管理中還實行了多項措施:把醫生分組到戶,上肢組、下肢組、脊柱組等等,讓每一位醫生都明確自己的工作范圍和職責。對于護士,他也把她們分為服務護士和傷口管理護士。前者負責入院接待、意見收集、幫助病人解決急需的問題、陪同辦理出院手續、完成病人出院后的回訪;而傷口管理護士則已考取了國際傷口師證,擁有副高職稱,病人傷口愈合情況不好時就由其進行專門護理,為醫生節約更多的時間進行手術。

 

正是這些處處滲透著人文關懷的規定,讓骨科成為了附屬醫院的一張“王牌”。慕名而來的患者讓骨科的床位使用率達到百分之一百零幾,而醫患糾紛卻是幾近為零。“這在市屬醫院中是很不容易的。

 

                                                  治學:上下求索 嚴謹待之                                                                                                                                                                                    

骨科是醫院的一張王牌,而他則是醫院的一塊金字招牌。他是大家眼里的工作狂,他經常住在醫院,護士們凌晨2點交班還發現他還在工作。經常他頭天做了手術,第二天參加完學術會議后回到成都,無論多晚,他都會到病床前親自詢問患者的情況。直到現在,他依然堅持每周兩次的門診坐診工作。每周周一和周三,他會親自到門診為患者看病。除了繁重的工作外,他還有數目眾多的社會兼職。“日程一直安排到了半年之后,每個周末都安排好了,沒有什么休息的時間。”

 

“李老師是一個很嚴謹、嚴肅的人,是一位好老師。”他的研究生龍濤這樣評價他。“他不會跟我們很親密的聚餐、唱K,但他會經常帶著你門診、查房,手把手的教會你一些本領。”說起自己的恩師,龍濤侃侃而談。“一次我親眼看著老師給一個骨折的孩子打石膏,完成后的樣子,漂亮極了。”對于老師,他的話語中總透露著崇敬與感佩。

 

從2000年獲得碩士生導師的資格后,十余年間,他先后培養了二十多名研究生。在面試研究生時,他尤其注重學生的臨床思維。“給一個病例,讓他們說明會從哪些方面去著手治療?”他對學生英語水平的要求很高:“他要能看得懂外國的學術資料,給他一篇文章他要能翻譯得出來。”他會為每一位弟子制定明確的培養計劃,并保證兩周之內師徒至少會面一次。在他眼中,一位優秀的研究生要能自己主動去學、去做。要有悟性,能夠快速的理解老師的意圖并將他完成好。“我往往只給他們提供一個思路或者一個大的框架,但他們自己就能很好的去完善和填充。

 

“兢兢業業做學術。”他將此奉為圭臬。除了帶研究生,他還要求科室醫生不斷學習。“研究生讀完,博士、博士后……不應該止步。”反觀自身,他不斷研究、思考,為此撰寫了數十篇在國內外核心期刊上發表的學術論文以及兩本專著。“眾所周知,在醫學界想要寫一本書出來很難,而在骨科里尤其如此。一則是審稿嚴格,對書籍的原創性要求很高,二來是因為醫生的工作非常忙,很少能有休息的時間。他的《脊柱骨折》、《髖骨骨折》這兩本開國內相關領域先河的專著,大多是他利用自己的休息時間寫就的,而書中的圖片均是自己手繪或是用電腦繪制的,工作的強度可見一斑。直到現在,每天的日程安排依舊是晚飯過后就坐在電腦前,回復郵件、解答學生疑問、進行工作安排、查資料、寫文章……直到第二天凌晨1點才結束一天的工作。”

 

對于做學術和科研,李教授有著自己的“偏執”:我一般都是在工作中去發現問題,思考這可不可以成為一個科研的點,然后再提煉出課題來,做一些相關的課題設計。“我喜歡總結和思考,能夠排除外界的很多干擾。”

 

當選為第十屆四川省醫學會骨科專業委員會的主任委員后,李開南教授直言:“壓力很大,在之前幾位主委的帶領下,四川的骨科已經發展到了一個很高的高度,在論文數和科研成果上,四川緊隨北京、上海、廣州這些一線城市之后排名全國第四。

 

即便如此,對于四川骨科的發展,李開南教授仍然有自己的想法和規劃。“骨科想要得到科學的發展,就必須要面向高精尖技術、面向智能化和信息化、面向整個西部。”他認為醫生對于病人來說是一個管理者,而管理的一個顯著趨勢就是智能化和信息化。而骨科的病源他希望能輻射整個西部,把四川骨科打造成西部的一個高地。

 

除此之外,李開南教授還提到,四川骨科在今后的發展中要保證醫生的醫療質量,為患者提供更優質的服務。其次,還要走向基層,為四川其他縣市的一線醫生提供技術支持和專業培訓。搭建新媒體等多種平臺促進骨科醫生之間的專業交流和學習。此外,專委會還應當發揮專業優勢為政府分憂,在骨科技術規范和準入原則上骨科專委會要起到專業性的作用。基于此,李教授目前正在做的一件事情是籌備《骨科醫師質控手冊》的編撰。“這是一本集科學性、思想性、指導性的口袋書,可以直接放在醫生工作服的口袋里,那么他在平時的工作過程中如果遇到什么問題就可以隨時取閱。”

 

當我們說他嚴肅時,他笑言“我是處女座,可能處女座的人都比較嚴謹吧。”閑暇時,他也會像年輕人一樣,拿起手機發發微信刷朋友圈……甚至,成都市骨科研究所的官方微信卻是在他一手倡辦下開通的。永不停止了解和學習新東西是他一以貫之的追求。

 

“曾經約定有休息時間時跟夫人一起去美國看望讀博的兒子,直到現在,孩子都要畢業都未成行,不知道今年能不能實現……”談到今年的計劃,他一貫暢然的話語里透露出濃得化不開的溫情。跟父母一樣,他也曾希望兒子能夠從醫,但是兒子跟“妥協”了的自己畢竟不同,兒子最終選擇了自己鐘愛的經濟學。“工作太忙,對家里人實有虧欠。”孩子都成已經成大人了,當年他還是個孩子的時候,我還悄悄跟蹤過他……

 

現在,他依舊每天七點過出門,騎上自己的單車,去相距不遠的“戰地”—他堅守的堡壘。“騎車也當是鍛煉身體了。”

 

“我無法定義成功,但成功絕不僅僅是物質的豐裕,更是精神的充盈。選擇做醫生這件事讓我滿足與踏實,每天醒來都想要回到熟悉的病房,走上熟悉的崗位,與團隊伙伴并肩作戰,就是這樣一種熱望驅動我不斷往前。走著走著,風景漸漸入眼。”李教授如此回答。這回答讓我似曾相識。當代著名作家、學者林清玄說,“如果你現在問我是什么是成功,我會說,今天比昨天更慈悲、更智慧、更懂愛和寬容,就是一種成功。如果每天都成功,連在一起就是一個成功的人生。”

 

或許正如斯言:成功,并不是抵達,而是在路上。

 

采訪后記:初稿完成到定稿,戰線延展近兩月余。期間,我一直為這篇稿子的質量而忐忑,不斷調整框架思路,恐不能呈現出我所見到的李老師。因為其中所涉頗為專業也在盡量調整以適應讀者閱讀。也因于此,得以有時間好好體察、感受這樣一位身兼多重身份的醫者。我猶記得,他拿出手機向我展示自己的朋友圈,并說起自己是處女座的事實。“還是一個星座愛好者。”我竟有些愕然。他跟我們閑話家常,說起自己在異國求學的兒子,說起父子之前的趣事。這樣一個鮮活可愛的師者、醫者,完全不似我想象中的嚴肅學究模樣。因為身負任務而來,我竟“簡單粗暴”有些急功近利地拋問題,并預想會不會是我預想的答案。他和善結束采訪,當我回想突然慚愧我的不專業。因為,當你了解,當你走近,一切答案都不言自明。李教授一直在說一句話,“我不知道怎么就走到現在了……”“我無法定義成功,如果內心充盈算是的話……”是啊,生活哪有那么多預想與達到。他從醫,仁心仁術;他為師,嚴謹嚴格;他為人,親和溫暖;他工作,擔當有為……他說他從不過多想象,也許正是這份淡然如初,讓他更為專注與坦然,讓他如武俠世界的游俠,大道簡行,從容本心。

 

(文/閔秀玲 胡筱培)

 

  2015年11月23日 10:43  成都大學新聞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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