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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研、出詩集,這個彝族小伙兒有點“強”
文:舒昕 陳文文   圖:加主布哈   來源:新聞中心


加主布哈,男,彝族,商學院2015級國際貿易專業學生,現已被西南民族大學民族學專業研究生錄取。發表過多篇文學作品,曾獲第八屆中國校園雙十佳詩歌獎、2018年度“新絲路青年文學創作獎”,第六屆徐志摩微詩歌獎。近日,出版了處女作詩集《借宿》,廣受好評。


大涼山山川日月啟蒙創作


加主布哈今年25歲,生長于四川大涼山越西縣。涼山州地處中國西南一隅,在現代化社會中仍保留著原始氣息,加主布哈從小就浸染在樸素的大自然中。小時候,他最喜歡做的事就在山上放牛、放羊。天為被,地為衣,“田野屬于我”。


彝族是一個有著詩歌傳統的民族。人們常常聚在一起,唱民歌、出謎語。幼時加主布哈圍在大人膝前,聽悠揚山歌里的歌詞,聽人們把簡單的事物編成有趣的謎語。這樣充滿智慧的游戲,讓他感受到了語言的魅力,彝族的山水風物滋養著他。


高二時,一個星期五,加主布哈坐在回家的綠皮火車上,偶然讀到了海子《半截的詩》深受觸動。之后他問著老師借了一本海子的詩集,仿佛閉上眼睛就能體驗到詩中的空靈。受海子詩歌的啟蒙,他第一次知道詩意為何物。


少年內心澎湃,思緒泉涌,拿起筆開始寫詩。初次寫作,他傾瀉出幾乎全部情感,加主布哈用十五個夜晚換回十首詩,命名為《十夜拾語》。“詩歌總是要有情才能長存于世間的”。奮斗的光陰里,腦海中在回響那首詩:你是我的,半截的詩,半截用心愛著,半截用肉體埋著。你是我的,半截的詩,不許別人更改一個字。



以詩之名 借宿人間


加主布哈創立了一個公眾號,名叫“流離詩所”,這里收錄了他創作的詩,同時也為其他詩人提供分享作品的平臺。在這里,他每周邀請一位詩人來“借宿”——發表一篇作品,每季度評出最受歡迎的詩人,由“流離詩所”贈送特制禮品。成都的民間詩刊《零度》最先發掘并重點推薦他,自此不少詩人來他的公號“借宿”。加主布哈的名字,漸漸為圈內所熟知。《零度》詩刊純粹的詩歌氛圍一直感染著加主布哈的創作。


“能有一本封面上署上自己名字的詩集,應該是每個詩人的愿望吧。”2018年4月,加主布哈大三下學期,此時他的“詩齡”已有五年,發表在報紙、刊物上的作品也越來越多,在成都詩人小圈子里也逐漸有了一點名氣,公眾號“流離詩所”上自己原創詩歌的數量也累積了起來。加主布哈覺得,是時候了。


從計劃出版一本自己的詩集,到親眼看到心血印成鉛字、把有重量的實體書拿在手上時,時間剛剛好過去了一年。加主布哈回憶一路歷程,心中感念萬分。


詩集出版 眾人合力


作為一名在校大學生,要出版詩集不是易事。一開始,加主布哈對出版流程一無所知,《零度》詩刊的笑程很欣賞他,了解他想出版詩集的愿望后,自告奮勇接過了這個擔子。但難題又來了。自費出版一本書,書號、排版印刷、校稿,無一不需要投入資金。他把自己曾經的獎金幾萬塊全部投入其中。母親得知了他在做的事,也打來電話詢問是否需要資助。有了親朋的支持,加主布哈底氣更足了。


加主布哈背上行囊,回到大涼山的家中閉關修改稿件,“出版的詩歌必須是完美的”。在故鄉的老房子里,在童年環境的懷抱里,他盡心去感受大自然。萬籟俱寂,天地間只剩鳥鳴,夜晚田野旁的篝火、房梁上的瓦片……靈感不斷在腦海閃現,仿佛此刻神在與他私語。


詩集名 “借宿”二字也很有故事。在他的家鄉,出門外游的人不論走到哪個村莊,需要借宿時便會敲門詢問:“主人家,有狗嗎?”主人家不管認不認識都會出來熱情待客,留宿客人。加主布哈把這句對話印在了詩集里。他說:“于我而言,茫茫一生便也是短暫的借宿罷了。”


三月,《借宿》正式出版。詩集精選了加主布哈近幾年的作品,插畫也是隨心而成,詩集由《零度》詩刊策劃,笑程老師親自負責裝幀設計,彝族著名詩人阿蘇越爾老師作序,四川大學文學博士左存文作評論,四川民族出版社的老師們也為詩集面世鼎力相助。加主布哈說“獲得了許多幫助,所有人的 幫助,我銘記于心”。


偷聽了神和萬物對話


加主布哈的詩歌語言經歷了從野性、地域性向理性與民族性轉變。他有少年對自由的執著,對家的依賴,對自然的熱愛。《借宿》的名稱就有深刻體現——那是加主布哈向往自由,渴望一種沒有束縛的交往形式的內心獨白。如今,他更多了一份成年人的責任感:今后,我想不僅為自己發聲,也為生活發聲,為民族發聲。


在創作早期,加主布哈受到成長環境的影響,寫詩的風格頗有一種“野性”。他在《十夜拾語》中寫:“牧人的野火燒出了第一顆太陽”。“看他那時的詩,你會有種不寒而栗的疼痛感,仿佛文字化為一把刀,直戳你的心靈。可是又有種魔力吸引你忍著疼痛一直看下去。“祖先用銀針把智慧穿成線,彩線飄飄指向靈魂之路,我們卻縫上了自己的方向。”


隨著年齡的增長,加主布哈對人生和世界也有更多思考,這些也都在他的詩歌里體現出來。從前他關注命運、關注民族問題,寫出來的文字也頗具力度。彝族著名詩人阿蘇越爾這樣評價他:“他沒有虛擲自己平凡的生活經歷,也沒有閑置自己非同尋常的文化背景。這些都生動形象地活在他的詩歌中。他詩歌中很多意境看似零碎,主題卻一以貫之。我讀到了詩人對故鄉的深情厚誼,也品味到了對傳統的無限敬重。”


“我就是偷聽了神與萬物之間對話的人。”許多讀者贊譽加主布哈的詩“是彝族人的鄉愁詩,帶著漂泊的味道”。“大家都可以嘗試這種方式——借宿,你來我這兒,我去你那兒,眼界從周圍望向更遠的地方。其實啊,人的一生不也像借宿在這世界上。”


“今后,我想繼續行走在文學的路上,更加重視創新,散文、小說,都是我嘗試的方向。今后,詩歌中的留白將給讀者最大限度的想象,讓每個人領略到不同的詩意的風景。”


心懷創作的熱望,讓兒時黃昏下那個純粹的靈魂指引他前進。


加主布哈詩歌選登:


稻草人,我們私奔


稻草人,在最后能望見村莊的高坡

我們歇一歇,回頭瞧一瞧


看那些炊煙縫天空的傷口

那縷最厚重的,定是我的祖母

她氣短,燒火的時候煙最濃

熏得她咳嗽不斷


想到這,我就會流淚,你若也低泣

我不會驚訝



傍晚,我們都有血緣關系


傍晚是一件男人的外套

輕薄或厚重,披在我愛人的身上


傍晚是愛情,在我心的地平線上,緩緩落幕

我們便緊擁彼此,一起墮入黑

黎明來時,我們一起再從村莊,緩緩升起


傍晚我們都有血緣關系,親近且甜蜜

身上流淌著鮮紅,流淌著長河的遠

石頭枕著石頭的硬,青草望著黃葉哭

甜蜜且親近,傍晚我們都有血緣關系


傍晚誕生自己,垂釣者準備拿自己引誘幽鬼

傍晚埋葬自己,垂釣者走進神靈的晚宴

傍晚離開自己的時候,你也要離開我

我將和萬物失去血緣關系,回到混沌

說一些,不著人世邊際的話



大雪


雪,若孤身前來,就有獸性


就會使用粗鈍的角,圍攻故鄉

我的母親,就會夢見我病重


她將徹夜不眠

雪,若結伴而至,便攜神旨
父親面如群山,抖掉身上的積雪


沒有說話,又點了一次煙

  2019年04月16日 15:50  成都大學新聞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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